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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可:一腔高唤天地惊——读马平中篇小说《高腔》

编辑:邓青琳 | 时间:2017-10-23 12:10:51 | 来源:华西都市报

一腔高唤天地惊

——读马平中篇小说《高腔》

徐 可

《高腔》刊于《人民文学》杂志2017年第8期


当前,我国扶贫开发工作进入攻坚阶段。中央提出,要确保贫困人口二〇二〇年如期脱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这是我们党对人民的庄严承诺。与之相呼应,文学界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扶贫工作呐喊助威,涌现了一批以精准扶贫为主题的作品。四川作家马平的中篇小说《高腔》(《人民文学》2017年8期)就是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完成的。小说讲述的是四川省在脱贫攻坚伟大实践中发生的曲折而生动的故事,以花田沟村在两年内摘掉贫困帽子为背景,以两个贫困户在化解宿怨的过程中寻觅产业发展之路为主线,描绘了一幅幅感人至深的乡村生活画卷,文学化地展现了一幅“新农村建设”的理想图景。马平曾以《草房山》《香车》《山谷芬芳》等小说为人所知,这次他将笔触直接瞄准当下社会重大问题,近距离与现实展开对话,不啻一次自我挑战。令人欣喜的是,他怀着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凭借自己对现实生活的高度敏感和深入思考,以富有个性的书写为当代中国正在进行的这项重大战略工程提供了新的文学表现。这部作品甫一发表即受到高度关注,《小说选刊》用最快的速度重点转载,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话剧也将搬上舞台,充分说明了文学界和广大读者对作家努力探索与思考的认可。

在《高腔》中,马平以饱含深情的笔墨,成功地塑造了一批扶贫干部和普通农民形象,像第一书记丁从杰,农村新型女性米香兰,市文化馆馆长滕娜,村支书牛春枣,村主任米万山,以及柴云宽、牛金锁、米长久等人物形象,他们个个鲜活生动、令人难忘。其中,丁从杰和米香兰无疑是作者着力最深的两个人物。丁从杰是省上某厅的一名青年干部,被派到贫困村花田沟村挂职担任第一书记,并联系贫困户牛金锁家。他大学念的是数学,研究生念的是财经。有热情,有干劲,有责任感,脑子又好使,干活又认真细致,经过分析思考,从一块老柴疙瘩上发现了花田沟村独特的自然资源,引来一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月季博览园”,为花田沟村找到了脱贫之道。沉睡的资源被唤醒,外出务工人员纷纷回乡建设,花田沟村旧貌换新颜。花田沟村的成功实践告诉我们,精准扶贫的关键在于精准。要从当地实际出发,挖掘当地资源,因地制宜,找好着力点,依靠自身的力量脱贫,形成脱贫致富的长效机制。如果单纯依赖外力脱贫,万一哪天外力消失了,难免又重回贫困。

米香兰是负载了作者深厚感情的一个农村新型女性形象。这位川妹子貌美声甜,读过高中,唱过川剧,性格爽快,敢想敢干,干起农活样样在行,人称“火把女子”。可是因为父亲瘫痪、丈夫懒散,她孤掌难鸣,家庭陷入贫困而不得解脱。她不安于现状,渴望走出贫困,却找不到脱贫致富的路子。在丁从杰和滕娜的帮助和启发下,她不但自己找到了致富的路子,而且同意担任村委会主任,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米香兰自尊自强,孝敬父亲,理解丈夫,热心助人,热爱川剧,深受村民的尊重和喜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可以看出作者对她的偏爱。此外,米香兰的丈夫柴云宽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既会唱戏又会写诗,当年曾是一个英俊小生。可是他不爱劳动,无所事事,被人看作“糊不上墙的稀泥”,老丈人米长久更是看不上他,经常对他冷嘲热讽。在很长时间内他不被人理解,心情苦闷,干脆破罐子破摔。丁从杰等人发现了他的特长,避其所短,用其所长,让他有了用武之地,不但自己有了收入,还为抢救和保护薅草锣鼓出了力。柴云宽这个人物的设计很见匠心,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转变,而是因人制宜、用其所长的一个典型案例,具有启发意义。

丁从杰、滕娜他们在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同时,还花费很大精力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抢救、保护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薅草锣鼓歌,二是帮助米长久与柴云宽二人、米长久与牛金锁两家化解历史上的恩怨。可以说,小说中这三条线索是并行的,而且作者在后两方面花费的笔力并不亚于第一方面。作家没有狭隘地理解精准扶贫,没有就扶贫写扶贫,而是把扶贫作为一个综合工程来写。这是《高腔》这部小说有别于其他扶贫主题小说的独特之处。

小说《高腔》充满独具四川特色的文化元素。小说以川剧唱腔中的“高腔”为题,本身就具有特别的象征意义。小说中,川剧和薅草锣鼓歌贯穿始终,让我们领略了四川地方戏曲的特有魅力。作者穿插安排这些歌词唱段,不仅仅是为了增加小说的“文化味儿”,也是出于推进小说情节的需要,使作品的表达更加鲜活、生动、趣味横生。“正月里来正月正,叫声我儿听分明。老爹今天来教你,教你好好去活人。”这是米长久借川剧歌词表达对上门女婿柴云宽的不满。而“一腔高唤天地惊”唱出的则是走出贫困的花田沟村人由衷的喜悦之情。更为重要的是,作者通过对薅草锣鼓歌的展示,让读者对这一民族文化瑰宝及其处境有了了解,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它的命运。米长久一家都是戏迷,米长久年轻时就是有名的薅草锣鼓唱歌郎,他的女儿女婿都当过川剧演员,他们身上都有艺术细胞。滕娜作为一名文化工作者,她深知薅草锣鼓的艺术价值,也善于发挥这家人的特长。她安排柴云宽帮米长久记录整理薅草锣鼓歌歌词,一方面是为了帮他增加收入,更重要的则是为了抢救这门民间艺术。丁从杰等人没有满足于物质上扶贫,而且重视保护贫困地区的民间艺术,显示出他们对党的扶贫政策的正确理解。这让我想起了哥伦比亚作家戴维·桑切斯·胡利奥的代表作《老子仍是王》。这部小说的一大特点就是对于墨西哥民歌的巧妙运用。全篇不到二十万字,而穿插其间的民歌就有六十多首,作家用这些民间歌谣作为贯穿全书的主线,创造氛围,揭示人物内心世界。作者在《致中国读者》中说,他写作这部小说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试图在文学中抢救墨西哥民歌”,“试图恢复我们在这个曾被历史无情地捉弄过的地区有感而发的音乐的本来面目”。我不知道马平有没有看过这部小说或者说有没有受到过这部小说的影响,但是两位作家的意图显然是不谋而合的,两部作品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作者写滕娜等人对薅草锣鼓的重视和抢救,表现出他对精准扶贫工作的深刻理解和深远的文化眼光、人文情怀。

小说在叙述现实的同时,还穿插叙述了米长久与女婿柴云宽之间、米长久与牛金锁两家之间的宿怨,讲述了在丁从杰等扶贫干部的努力下他们和解的过程。这一安排初看有点奇怪。精准扶贫是组织交给丁从杰、滕娜等人的任务,必须全力以赴、不折不扣完成。而家庭内部、两家之间的恩怨纯属个人私事,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而且自古就有“清官难断家务事”之说,丁从杰为何要耗费那么多精力去处理?作家为何又要耗费那么多笔墨去写呢?其实认真想想,这条线索并非与主题无关。精准扶贫,不但要在物质上扶贫,而且要在精神上扶贫。以我的理解,精神上脱贫,不但指精神上要有自立自强、奋发进取的意识,而且要有和谐团结的家庭关系和邻里关系。试想一下,如果一个家庭、一个村子在物质上脱贫了,但是彼此不和,甚至钩心斗角,不但日子过不好,恐怕还会重新返贫。和,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内容。人们常说:“家和万事兴。”一个家庭如此,一个村子、一个地区也是如此。所以,帮助贫困地区建立良好的乡风乡俗,也是扶贫干部的一项重要任务。

精准扶贫是一项综合工程,精神扶贫、文化扶贫,与物质扶贫同等重要,是精准扶贫的题中应有之义。马平以敏锐的眼光、深刻的思考、深厚的感情,书写了以丁从杰为代表的扶贫干部在这项综合工程中的生动实践,使《高腔》在同类作品中别具一格,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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